Duke Ellington Meets Count Basie

CK 65571

Duke&his orchestra:Duke(p)Cat Anderson/Willie  Cook/Fats Ford/Eddie Mullens(t)Ray Nance(t/violin)Louis Blackburn/Lawrence Brown/Juan Tizol(tb)Paul Gonsalves(ts)Johnny Hodges/Russell Procope(as)Harry Carney(bs)Jimmy Hamilton(cl)Aaron Bell(b)Sam Woodyard(d)

Count&his orchestra:Count(p)Sonny Cohn/Lonnie Johnson/Thad Jones/Snooky Young(t)Henry Coker/Quentin Jackson/Benny Powell(tb)Frank Foster/Budd Johnson(ts)Frank Wess(ts/fl)Marshal Royal(as)Charlie Fowlkes(bs)Freddie Green(g)Eddie Jones(b)Sonny Payne(d)

Tracklist
1 Battle Royal
2 To You
3 Take the A Train
4 Corner Pocket(aka Until I Met You)
5 Wild Man(aka Wild Man Moore)
6 Segue in C
7 B D B
8 Jumpin' at the Woodside

尽管带有很浓重的商业味道，但不可否认，这样的事情到底是很少见的，对于这件事情，哥伦比亚公司的广告册上是这样说的，毕加索和马蒂斯从来没有在一张画布上作过画，但公爵和伯爵却做到了，尽管是不折不扣的广告辞令，但同样不可否认，这件事情本身担得起这样夸张的用词。事情发生在一九六一年（是的，一九六一年，一个跟大乐队完全不相干的年代）七月六号，贝西伯爵带着一干爱将做客公爵位于纽约第三十大街的有名的录音室，原本不小的录音室立刻被挤得满满当当，两架钢琴摆在中间，周围都是长长短短的管乐器，公爵穿着黑色的亲衫，伯爵戴着滑稽的鸭舌帽，而那个时刻不离公爵左右的小比利则依然是一套一丝不苟的淡色西装，强尼-哈杰斯和弗兰克-福斯特则在一个角落里聊得起劲，凯特-安得森照旧在一刻不停地上窜下跳，而当时哥伦比亚公司的御用摄影师本尼-鲍威尔（Benny Powell）则在忙着抓拍，这样的镜头很少见呢，不抓紧点怎么行！录音是在快接近黄昏的时候开始的，一直进行到第二天天明时分，整整十二个小时，当时操刀录音的名录音师提奥-马塞罗（Teo Macero）后来回忆起来说，这真是一次漫长的行军（really a long marching），难得大家兴致这么好，时间拖得长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而当时公爵的贝司手阿伦-贝尔回忆起那一晚的情景时，则温情脉脉地说，当那个夜晚快要过去的时候，每一个人都酣醉了，每一个人都成了狂欢的酒神。不过天还是要亮的，不过也许七月七号那天早上，好心的太阳推迟了很久才出来呢。

手头的唱片是哥伦比亚公司在一九九九年公爵一百岁冥诞时出的系列套装中的一张，除了原唱片的八轨之外又附加了八轨，包括两轨未发表的曲目和其他一些变奏以及排练录音，这里就来说一说原唱片中精彩的八轨。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提奥-马塞罗特意把公爵乐队的演奏录在了右声道，把伯爵乐队的演奏录在了左声道，这样既一“耳”了然，又有对飙之势，听来极其过瘾，因此建议在欣赏这张唱片时不妨戴上耳机来细细体味。

上来第一轨是公爵和比利专门为这一次合作而谱写的曲子Battle Royal，典型的公爵式的曲子，色彩华丽，编排严谨，同时又不乏令人耳目一新的睿智之处。作为开场曲，两队人马在这里作了一次全景式的展示，桥段一并交给公爵，余下的事情就是用一段段营养丰富的solo头咬着尾把速度飞快地带起来了，在伯爵短暂的开场之后，我们可以听到善于在低音区探索的Frank Wess，永远是那样扎扎实实的)Johnny Hodges，灵动却又不流于花哨的Frank Foster以及新意迭出的Cat Anderson，当然也不能少了Paul Gonsalves和Lawrence Brown这两位公爵的爱将，同样也不能少了两位鼓手在曲末处的精彩对飙。接下来是Thad Jones的曲子To You，亮点则是伯爵的爱将Quentin Jackson，“奶油”（butter，Quentin Jackson的绰号）丝毫没有给伯爵丢脸，曲子进行到中部的时候，“奶油”安上弱音器开始了他的招牌吹奏，不紧不慢，一如既往得润滑无比，把这首小调点缀得活色生香。关于接下来的这一轨Take the A Train，有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天晚上临到录制这首曲子的时候，我们的伯爵突然不干了，理由是这是公爵最出名的曲子（伯爵把它叫做“his number”），伯爵怎么好意思在公爵面前斗胆弹奏呢，于是任凭公爵和录音师怎么劝，伯爵硬是不肯坐到钢琴前面，到最后竟一颠一颠跑到录音室外面去了，这段“出逃”趣闻以及其中另人捧腹的对话我们可以在第十轨排练版本中清清楚楚地听到。最后，没办法，小比利只好代替伯爵坐在了钢琴前面，而伯爵本人，则站在外面的调控间，紧张而又陶醉地倾听着。跳过属于Willie Cook和Paul Gonsalves的第四轨与属于Frank Wess和Jimmy Hamilton的第五轨，我们来听第六轨Segue in C这首我认为是这张唱片中最精致的曲子，公爵和伯爵一唱一和，弹奏起一段段精致的钢琴二重奏（比起“唱”来。“和”更是伯爵的拿手好戏），每段中间分别插入)Frank Wess、Budd Johnson、Lawrence Brown和Quentin Jackson的solo，真是于细微之处见真工夫。接下来的B D B是比利谱写的，意思自然是Basie、Duke和Billy。最后一轨Jumpin' at the Woodside不消说自是伯爵的招牌曲了，主要的发挥空间留给了Frank Foster和Paul Gonsalves，前者是伯爵乐队的王牌（the ace reedman），后者则是公爵乐队的主力干将，两人对飙起来真可谓是火光四溅，高潮迭起，收尾之处颇有意犹未尽之感。

故事讲完了，精彩的故事总是要完的，而讲故事的人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里，某一天，他们又碰到了一起，依旧是火花四溅，依旧是不遑逞让地互相过招，依旧是像托尼-托马斯（Tony Thomas）所说的那样喷云吐雾（They are really smoking），也许那一次伯爵会大胆地弹起公爵的Take the A Train，可惜我们听不到了，不过谁知道呢，动静这么大，也许被我们听到也未必可知。但在这之前，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遥寄对他们的无限的怀念，就我个人来说，每听一次这张唱片，对他们的怀念就更加进了一层，这种怀念从心底涌出，绵绵无期，直至永远……

*为纪念这一次合作而出版的明信片